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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后慵懒地道:“嗯。”
她简直是拿他没法子,床榻上的这些事儿她永远都做不得主,只记得上回大军行过一座荒山清湖时他一下兴起,亏她死赖活赖的才叫他饶过了她,但也是丢脸极了,军中谁不知她把皇上迷得七魂不齐?
她道:“大军中带了女眷本就是逾矩的事儿,你要再这样不管黑天白日地发狂,我就真没法儿再在这军中待下去了。”
他轻轻吻着她的肩头,握着她的腰的手稍稍一用力,“你当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是如何对柴哨他们说的?”
她一听,顿时就安静下来,缩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。
他格外爱看她每回张牙舞爪却又败下阵来的模样,当下扬唇一笑。
前几日他带兵出营,她替他召谕柴哨等将领收编附近几州投降寇军诸事,趁势说皇上与她亲好是做做样子给那些遗臣寇将们看的,是图她这十万人马,而不是图她这个人。
柴哨等人哪一个不是颇知君心的,当着她的面虽点头喏应,可转身就将这事儿报禀了他,偏就她一人还以为全营将兵们不知他是真心爱她的!
她先是偷改他付与京中二府的札子,叫朝臣们以为是她逼他册后分封,如今又想方设法地叫将兵们以为他是因她兵权在手才椒房独宠,非要将一切责难之名全揽到自己身上来才罢休。可那些朝臣将兵们又岂是好糊弄的?她虽是封住了众人的口和史官的笔,但又怎能管住旁人心中是如何想的?
他这一腔真情,天下人势必尽知矣。
她在他怀中缩了会儿,又有些不甘心,遂扭头瞅他,轻辩道:“你带着我随军北上本就不像话,倘让人说你沉溺女色又如何是好?眼下诸位将军们只当你是顾及大业,有甚不好的?”
他见她犹在自作聪明地替他操心,心中一径在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道:“甚好。可你既是如此说了,我又岂能负了你这番心意?势必得多与你缠绵几番叫人看看才好。”
她又使劲往旁边躲,小声道:“堂堂皇上,怎能这般无耻。”
“当年撩拨我的劲头哪儿去了?”他掐着她细细的手腕不叫她挪动,似笑非笑道。
她马上扯过案头上的折子,急急转话道:“去北境犒军的事儿你倒还没个批复呢!”
北境战役连胜,恰逢帝后御驾亲征北上,虽已不必让皇上亲自领军直入敌境,但北地边臣们对这激励士气的大好机会还是不肯轻易放过的。沈知书衔领三路转运使拜表军前,奏请帝后共赴北境犒军,以表我大平此战必胜的决心。
他接过折子,眼睛却望着她,“先叫刘德中替你瞧瞧身子,再看去不去。”
她一听这话便垂下头,“三天两头地传刘德中来诊脉却没个结果,我的脸面都没了。”
自从大军北上,凡遇扎营暂歇的时候他必定会叫刘德中来瞧她是否有孕,生怕她有孕却不自知,到时骑马不慎以致小产伤身。但她虽是与他一直缠绵不分,可这肚子却总也不见动静。
他身为天家独脉,自然是想能早有子嗣,如此方能使朝中众臣们放心,这天下不会因他人出意外而致大乱。
且挨到今日这境况,她比他还要得子心切,只望能快些生出个一子半女的册作皇储,好叫那些前朝遗臣们从此再也不必记那作乱复国的念头。
他伸手捧住她的脸,正色道:“有什么没脸面的?”
她心中胡思乱想个不停,最后急得想掉眼泪,道:“倘是我生不出孩子,那要如何是好?你毋须管我,多纳几个妃妾是正理。”
他低头亲她溢着泪的眼,“眼下才多久,你就急成了这模样?待过个三五年,你要是还生不了孩子,到时再发急也不迟!”
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中,双手去抱他的腰,小声叹道:“那明日便再叫刘德中来瞧瞧罢。倘是无碍,我还真想再去青州看看沈大人与严馥之。”
章一六一此情天下知(中)
翌日刘德中奉诏来诊脉,见孟廷辉脸色一直不怎么霁明,不由道:“皇后可是身子有何不适?”
她摇头,索性直问道:“我与皇上夜夜共枕,为何总不见有孕?刘大人瞧我可是生不得孩子的人?”
刘德中没料到她出言如此露骨,当下低头垂眼,微微笑道:“皇后身子无碍,又是如此年轻,怎会生不得孩子?想来是因这大半年来过于奔波劳累,虽与皇上同帐共寝,却不能这么快有孕。皇后还当将心放宽些,莫要时时惦念此事,依臣之见,皇后或可先行折返回京,在宫中歇养歇养,静待皇上率军班师。”
她轻轻叹气,又蹙眉道:“知道了,你且退下罢。”
其实并非是她贪图同他日夜相伴才不肯提前回京,实是因他不肯放她走,而她亦不忍心他一人操理这许多政事军务。寇军自降以来,这北地的民政军务多如牛毛,琐碎的虽都已发往各路使司衙门处决,可稍重要些的却仍须他来亲断。她出身翰林,又做过知制诰,这替他拟诏一事自然是责无旁贷;且他又以她颇通官吏铨选、知懂军务为由,令她一掌这北地选吏派将诸事。如此一来,她是一人身兼数差,前前后后帮了他好些事;他也因她在军中操持诸事甚为放心,所以一直没叫诸路衙门拨派文官到军前来。
倘是她提前走,那新来的文官必不能知通他的心意,他性子若有不顺,亦没人能劝慰得了他,这北地诸事定会让他疲累非凡,她又怎么忍心自己一人回京歇养去?
她是他的皇后,亦是他的能臣,他放不开她,她亦离不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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