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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婴儿学会下地走路,会给母亲递剪刀、寻针线。
他有了弟弟妹妹,又在一个雪后的艳阳天里,背着裹在草席里的母亲尸体,还有出生夭折的弟弟,到山上挖坟埋葬。
开春的时候,父亲被惊马踏了胸口,每天都在床上吐血。
他没能和卖豆腐家的姑娘喜结连理,安葬父亲之后,支了个卖馒头的小摊,每天起早贪黑,过了几年,送弟弟妹妹成家,自己娶了个带娃的寡妇。
馒头摊有了新馒头,过几年房子大了,这条街渐渐窄了,他盘了个新摊子,卖红糖馅儿的馒头。
小九儿眼睁睁看着他的头发花白,出不了摊了。
落日西沉,他坐在门口的槐花树下,拿蒲扇赶重映,手里还拿了半个重孙给他烙的饼。
花落的时候,他也闭上了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小九儿静静看着,睁大了眼睛,努力想看出些端倪。
但她怎么看,都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。
就是一个普普通通、平平凡凡的人。
“是人。”左子修平静回答。
“那先慎仙尊为什么让我们看这个呢?总得有个说法才对。”小九儿又往前走了点。
祭祀宫殿在整座城的最高处,此时城已经往外扩了一圈,街道上很是热闹。
小九儿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一个扎着冲天啾的小童子。
小童子粉白粉白的,脖子上挂着长命锁,手上戴了金镯子,偶尔张灯结彩时,家人还给小童子编了五彩绳,给他小心翼翼地戴上。
小童子吃的圆圆胖胖,某天松开母亲的手疯跑,一脚跌进街口的井里,再捞出来时,已经泡肿了。
“……”小九儿静静看着,说不出话。
她将目光移向街头瘸腿的瞎眼乞丐,伸出一只破碗,挡了状元归乡的路。
她看见街西头的姑娘嫁了街东头的老爷做了小,每每入夜,老爷的大儿子、二儿子、四儿子,还有家里的男仆壮丁,来拜见老爷的门客,都悄悄摸到她的床上,很是热闹。
“别看。”左子修一只手捂住小九儿的眼睛,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。
但小九儿有两只耳朵。
一声声孟浪的淫声浪语钻进她耳朵里,让人脸颊燥热。
太真实了。
小九儿想,这里有那么多、那么多的人,无论美丑善恶、生老病死,都像是活生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