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笔趣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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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名医折戟（第2页）

另有大夫提出不同方剂，有的主张用伤寒论中的方子，有的推崇温病学派治法，争论再起。

温明远静静听着，直到李知府点名，才起身发言：“大人，学生观察此病多例，发现病情发展有规律可循。初起恶寒发热，状似外感；继而高热不退，出现皮疹；第三阶段咳血、衄血、便血；最后皮肤溃烂，惊厥昏迷。不同阶段需用不同治法，单一方剂难以全程奏效。”

他拿出一卷手稿：“学生根据病情发展阶段，拟定了三期治疗方案。初期辛凉透表，用银翘散加减；中期清气凉营，用清瘟败毒饮加减；极期凉血散血，用犀角地黄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。同时需根据病人体质，适当扶正。”

刘大夫皱眉道：“温大夫方案虽详，但过于复杂，寻常医者难以掌握。且犀角、麝香等药材珍贵，贫苦百姓如何用得起？”

“正因药材珍贵，才需精准使用。”温明远回应，“初期便宜药材即可控制，不必等到极期用珍稀药材抢救。且预防胜于治疗，百姓应知避疫之法：避秽气，远病者，勤洗手，熏艾叶，节饮食，慎起居。”

李知府听得头痛：“诸位方案各有道理，本官难以决断。这样吧，将各方案汇总，编成册子，发至各医馆参考。”

便在这时，一名官差急匆匆跑进来：“大人，不好了！保和堂赵大夫...今早过世了！”

满堂寂静。又一位名医折戟。

李知府颓然坐回椅中，喃喃道：“连赵大夫都...难道真是瘟疫...”

温明远上前一步：“大人，如今之势，已非医家各自为战所能控制。学生恳请官府统一指挥，隔离病患，消毒环境，分发药物，公开信息，方能遏制疫情蔓延。”

刘大夫也起身附和：“老朽虽与温大夫见解不同，但此事关系广州全城百姓安危，确需官府统筹。”

其他大夫纷纷点头赞同。

李知府沉思良久，终于道：“好吧，本官即刻上书巡抚衙门，陈明疫情。在上级指令下达前，成立临时防疫局，由...由温大夫和刘大夫共同负责，统筹各医馆防疫事宜。”

温明远与刘大夫对视一眼，齐齐拱手：“谨遵大人之命。”

离开衙门，刘大夫叫住温明远：“温大夫，此前多有见解不同，还望海涵。”

温明远恭敬回礼：“刘师兄言重了，医道博大，各有所见。当下最重要的是同心协力，控制疫情。”

刘大夫叹息：“老朽行医四十载，从未见过如此凶险之病。赵师弟、孙师弟相继离世，令人痛心。温大夫年轻有为，思路清晰，防疫局事宜，老朽愿多以你为主。”

“不敢，还需刘师兄多多指点。”

回到济世堂，温明远立即开始工作。他请阿树找来广州城地图，标记已知病例分布，发现疫情已从城郊蔓延至城内多个区域。

“师父，防疫局设在何处？”阿树问。

“就在知府衙门旁的旧库房。”温明远头也不抬，继续在地图上做标记，“阿树，你识字快，帮我抄写防疫手册，重点写预防方法和初期症状识别。抄写百份，分发各医馆和街坊。”

“百份？”阿树咋舌，“那得抄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所以你要快。”温明远终于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“我们是在与疫情赛跑，晚上一天，就可能多死数十人。”

阿树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急迫，不敢多言，立即准备纸墨。

夜幕降临，济世堂内灯火通明。温明远伏案编写防疫手册，阿树在一旁抄写。街上传来的打更声提醒他们已是三更时分，师徒二人却毫无睡意。

“师父，您说这疫情会蔓延到全城吗？”阿树揉着酸痛的手腕问。

温明远停笔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：“不知道。但只要我们快一步，就能多救一人。”

他低下头，继续奋笔疾书。

医者的战场，没有硝烟，却同样生死攸关。